□ 羅武昌
“松明樓上一把火,贏來南詔千秋業?!蹦显t國建立之前,大理地區諸侯割據,形成了越析詔(賓川)、蒙巂詔(巍山北部、漾濞一帶)、浪穹詔(洱源、劍川一帶)、邆賧詔(洱源鄧川)、施浪詔(洱源三營)和蒙舍詔(巍山東南部)“六大詔”和石橋詔(下關)、石和詔(鳳儀)“二小詔”的格局,在“大詔”白子國統領下,各詔互不臣服。后來,蒙舍詔歷經高祖細奴邏、世宗邏盛炎、太宗盛邏皮三代勵精圖治,實力日益強大,到第四代詔主皮邏閣時,無論經濟還是軍事都遠遠強于其他五詔,稱霸群雄的野心也日益膨脹。
公元738年,在唐王朝的支持下蒙舍詔不斷向北擴張,逐漸統一了洱海壩子及周邊區域,皮邏閣被唐玄宗冊封為“云南王”“越國公”,賜名“蒙歸義”,建立了南詔政權,結束了“南詔六部,不相臣服”的歷史。與此同時,皮羅閣還對“太和城”進行了擴充修筑,并在太和城最西端和制高點位置的蒼山鶴頂峰余脈核桃山上擴建宮城,內設南詔避暑宮和練兵臺,這就是“金剛城”。公元739年,南詔的統治中心從巍山正式遷到大理。
太和城坐落在蒼山馬耳峰和佛頂峰之間的山麓,是蒼山、洱海之間南部最狹窄、地勢最險要地段的一座山坡上的城市。它西依蒼山、東臨洱海為天然屏障,有南北兩道城墻,多依山而建用土夯實而成。
“太和”白語“島鵝”,“島”是“太”、“鵝”是“村”的意思?!缎绿茣つ闲U傳》記載:“夷語山坡陀為‘和’,和在城中,尊之曰‘太’,城因以名,故稱‘太和城’”。為此,“太和”一名沿用至今,系取“太平和諧”之意。太和城原為河蠻所建,因距南詔關隘龍尾關太近,各方面條件難以滿足南詔政治、文化特別是軍事的要求,從739年到779年南詔第六代王異牟尋遷都羊苴咩城,僅用了40年。
金剛城是一座不規則的橢圓形城池,與太和城北城墻西端相連接,面積約1360平方米,高出太和城100余米,皆用土夯筑而成,居高臨下,戰略地位可見一斑。它既是太和城的制高點,也是太和城的“城中之城”,被稱為“南詔第一城”。
鶴頂寺位于金剛城內,因山峰而得名“鶴頂寺”,又叫“白王府殿”“南詔避暑宮”“白王廟”。傳說建這座城時恰逢唐王朝賜給南詔一部佛經——《金剛經》供奉于此,故命名為“金剛城”。到皮羅閣重孫第六代國王異牟尋時,與唐作戰失利,從太和城遷都羊苴咩城。后因鶴頂寺圣像損壞,南詔第八代王龍晟即位后用重金三千兩,重鑄銅像。而第七代國王勸豐佑的母親也出家鶴頂寺,這里的香火特別旺盛。后來,金剛城毀于戰亂。我們現在看到的,是漾濞人蘇光耀于1997年發起重修的鶴頂寺。大殿內,雕塑著白子國國王張樂進求、南詔國第一任國王蒙氏細奴邏和大理國首任國王段思平三尊佛像。此三人是大理白族崇拜的大英雄,被奉為本主,其豐功偉績被后人世代傳頌。如今,鶴頂寺靜靜佇立在天地之間,仿佛在向人們訴說著白子國、南詔國和大理國的悠悠往事。
張樂進求:白族,喜洲人,仁果的十七世孫,承襲白子國首領之位,被唐朝封為“三賧白大將軍”。據《南詔野史》稱,公元225年,諸葛亮封白子王仁果15世孫龍佑那為首長,賜姓張氏,于白崖(彌渡紅崖)筑建寧城,號建寧國,立鐵柱,傳張樂進求。公元638年,他率洱海地區的部落首領在崖川鐵柱下“祭柱問天”,認為“天意所屬”,遂將三公主金菇許配給細奴邏,并于公元649年舉國遜位,結束了白子國存續854年的漫長歷史。
張樂進求是神都大本主,白語叫“古偶吆”,意為老大王,被尊為“始祖”。他遜位后,細奴邏為表達對岳父大人的感激之情,把他安頓在洱海之濱的西洱河畔安享晚年,還委任他為西洱河邊的“最高行政長官”,居住的這個村落最先叫“大官邑”,后來演變為“大關迤”“大關邑”,死后被奉為本主,供奉于大關邑村的本主廟中。
細奴邏:據《南詔野史》記載,“細奴邏,又名獨邏消,有奇相。唐太宗貞觀初年(即公元630年前后),其父舍龍,又名龍迦獨,攜奴邏自哀牢山避難至蒙舍川(巍山),躬耕于巍山。”他是蒙舍川的彝族酋長和龍的兒子,為哀牢夷蒙苴篤的36世孫。公元649年,他當上了蒙舍詔詔主,改國號為大蒙國,稱奇嘉王,以巍山為首府。公元653年,被唐高宗封為“巍州刺史”,從此接受唐朝中央政府的領導。
皮羅閣修建太和城后,感恩祖德宗功,在金剛城建了避暑宮,并雕塑了始祖張樂進求和高祖細奴邏的神像,讓白族子孫共同瞻仰。公元674年,細奴邏病死,兒子邏盛炎繼位,在位26年,尊稱“高祖”。南詔末期,王權旁落,通海節度使段思平起義建立大理國,南詔政權歷時253年,王室世襲了十三代。細奴邏被尊為巍寶山巡山殿的土主神,是彝族世代祭祀的先祖。在下關七五村本主廟、蒼山蓮花峰保和寺駙馬殿,都有細奴邏的塑像。
段思平:白族,喜洲人,大理國開國皇帝。段氏一族在“天寶戰爭”中屢建奇功,段儉巍被閣邏鳳賜名為“忠國”,加封為清平官(相當于宰相),成為了南詔國的開國元勛。段儉魏以下子孫,都出仕于南詔國,是世代從軍的武將家庭。南詔滅亡后,段氏建立了大理國。
段思平公元893年出生在大厘城,是清平官忠國六世孫,其父親段保隆是南詔的布燮(相當于宰相),母親是烏蠻(滇東南一帶)的貴族。他出生時,南詔宮廷政變迭起,但他自幼聰明,武藝超群,最初被升為幕僚,于公元937年任通海節度使。因有“段思平有帝王相”的傳聞,屢屢受到楊干貞的排擠迫害。
公元937年2月4日,段思平以“減爾稅糧米,寬爾徭役三載”的諾言,集結了弟弟段思良、郡守高方、滇東三十七部的援軍發動起義,推翻了楊干貞的大義寧政權。公元938年,楊干貞兵敗自縊而死,44歲的段思平正式即位,建立大理國,國號為“大理”,年號“文德”,統治區域包括今日的云南、貴州,以及緬甸、泰國、老撾的部分地區,面積是現今云南省的3倍。
公元944年,段思平去世,其子段思英繼位,在位8年,謚號神圣文武帝,廟號太祖。公元1254年,蒙古大軍攻下羊苴咩城,大理國經歷22帝317年而告終。明朝建立后,朱元璋為消滅元朝殘余勢力,于公元1381年派大將傅友德、藍玉和沐英率軍三十萬征討云南,一舉攻滅蒙元梁王,連同段氏家族一起覆滅。目前,銀橋鎮鶴陽村建蓋了段思平廟,喜洲鎮文閣村建有段氏祠堂。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比缃?,金剛城早已湮沒在歷史的塵埃里,古人也不見了蹤跡,三位君王默默注視著前方,仿佛在講述著從白子國、南詔國到大理國1400多年的歷史脈絡。
鶴頂寺大門鑲嵌著一副大理石對聯:“白王寶典山歡水笑祝升平 南詔雄風煙消云散成往事”。大殿也有一副對聯:“千秋功罪任評説金剛城避暑院南詔君臣存聖跡 幾度滄桑傳佳話白王殿隱炎宮大理國主留神靈”。細細品讀,往事如煙,歷史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