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沉正在縫制衣服上的紐子。

文創牛仔包中加入了哈尼刺繡的元素。
今年3月,思茅區雅侎之星廣場的“2025繁花集之錦繡芳華”市集上,一個充滿哈尼風情的小攤前總圍滿游客。繡著精致哈尼紋樣的手機包、耳飾、頭飾讓人眼前一亮,旁邊的改良服飾更令人駐足——既有哈尼傳統服飾的靛藍底色與刺繡肌理,又透著簡約現代的審美。
這些物件都出自哈尼族“阿布”(哈尼語中對姑娘的美稱)王沉和她的品牌“沉衣”。對王沉而言,這些不只是商品,更是哈尼族文化夢想的落地,是她用針線讓古老刺繡“潮”起來、讓民族服飾真正“活”在當下的見證。
王沉與民族服飾的緣分,早在童年縫紉機旁就悄悄發了芽。媽媽剪下的碎布,她都當寶貝收著,學著媽媽的樣子,拿小針線給布娃娃做小裙子、小外套。
這份眷戀從童年延續到成年,即便大學選擇了法律專業,王沉也沒放下心里的熱愛。“上課之余總忍不住翻閱民族服飾資料,后來干脆申請雙學位,專門學習服裝相關知識。”王沉說,那時候就隱約覺得,自己早晚要回到紋樣與針線之間,把哈尼族服飾的美以新方式傳遞下去。最終,她循著這份初心創立品牌“沉衣”。
最初,王沉在西雙版納經營民宿,同時設計制作民族服飾。憑借對傳統紋樣的精準把握,并巧妙融入現代審美,王沉的設計漸漸積累了不少回頭客,可越是如此,她心里的牽掛就越重:“我是土生土長的普洱人,家鄉的哈尼族服飾里藏著祖輩的審美與智慧,這些美卻很少被外界看見。如果不做些什么,這些珍貴的文化記憶,說不定會慢慢被時光沖淡、遺忘。”
2023年,這份牽掛成了堅定的行動——王沉關掉西雙版納的民宿,帶著“沉衣”毅然回到家鄉普洱,把傳承的根深深扎進故土。“回到普洱,這里的老人能給我講紋樣的故事,老手藝人能教我最傳統的刺繡,這是其他地方找不到的。”她說。
創業初期并不容易,手頭不寬裕,王沉就自己當模特,穿設計的衣服拍照片、錄視頻,在社交平臺分享“沉衣”的故事;沒有資金請推廣團隊,她就一家家跑本地文創店、市集,帶著產品上門介紹;為掌握地道的哈尼刺繡工藝,她跟著村里老藝人一針一線地練。
在長年累月的學習鉆研中,王沉不僅熟練掌握了哈尼刺繡針法與色彩搭配技巧,更找到了“沉衣”的核心方向——不單單復刻傳統,而是讓傳統與現代融合。“我希望把普洱的非遺、少數民族的美學‘穿’進更多人的生活,而不是只放在櫥窗里當展品。”王沉說,她從不局限于“原樣照搬”,而是巧妙融入現代時裝剪裁——把傳統長袍改成利落的連衣裙,把厚重節日盛裝改成輕便T恤,把對襟衫改成簡約西裝外套。如此一來,這些帶著民族印記的服飾,既能在節日盛典、文化秀場上綻放光彩,也能自然融入日常:穿去上班不突兀,穿去逛街很吸睛,和朋友聚會也得體。
如今,“沉衣”的產品中,有小朋友的刺繡小外套,也有長輩的舒適棉麻上衣;品類從服裝拓展到領帶、水杯、運動鞋等文創周邊。王沉還總在社交平臺分享搭配技巧:“用哈尼刺繡圍巾搭白襯衫,用印著梯田紋的運動鞋搭牛仔褲,傳統元素就能自然融入日常。”她想讓大家知道,民族風不是“小眾”“另類”的,而是輕松、實用的,能讓傳統之美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有人說民族服飾必須全程手工定制才純粹,但我認為,真正的傳承不在于‘獨享’,而在于‘共享’。只有讓更多人穿它、用它、喜歡它,這些文化才能真正活下來、傳出去。”工作室里,王沉翻著原創設計圖紙,每張圖紙上的紋樣、配色、板型細節,都密密麻麻標注著她的思考。“沉衣”的核心優勢就藏在這些細節里:既完整保留傳統哈尼手工刺繡與紋樣的原真性,又通過自主設計、打版實現批量生產,用標準化控制成本,讓曾經價格偏高的民族服飾,變得更多人能買得起、愿意在日常中穿著。
現在的王沉,心里裝著更長遠的規劃:“每個民族都有獨特的美,我想把這些美挖掘出來,讓大家看到云南民族文化的豐富多彩。”也想嘗試把哈尼刺繡融入牛仔、毛呢等新型面料;還想結合普洱咖啡與茶文化推出主題文創,“把咖啡棕與哈尼靛藍結合,把茶馬古道元素繡在服飾上,讓‘沉衣’的產品不僅能穿能用,還能講故事、傳溫度”。
從一件衣服開始,到一個品牌的夢想,再到一種文化的傳遞,王沉用針線連起了傳統與現代,她讓哈尼族的美,沉靜而自信地,走進了每一個平常的日子。那些源自哈尼族世代流傳的配色與圖案,在王沉手里有了新的詮釋,成為了可以被觸摸、被穿著、被講述的當代語言。
本報記者 胡梅君
通訊員 徐椿黠 李佳佳 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