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祖國西南邊陲的怒江大峽谷深處,碧羅雪山與高黎貢山隔江對峙,陡峭崖壁如刀削斧鑿,湍急怒江似巨龍奔騰,密布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林間藤蔓纏繞、荊棘叢生,每一步前行都藏著未知的險途。在這里,福貢邊境管理大隊子里甲邊境派出所子楞甲關(guān)執(zhí)勤點靜靜矗立,像一顆釘子牢牢釘在山脊叢林間。邊境派出所民警輔警與邊境專職聯(lián)防員并肩作戰(zhàn),以山為家、以林為鄰,在“路繞著山轉(zhuǎn)、云裹著人走”的艱苦環(huán)境里,共同用腳步丈量邊境線,用擔(dān)當筑牢安全屏障。
“身前是荊棘,身后是密林,每一步都得看清楚!”清晨7點,天剛擦亮大峽谷的輪廓,晨霧還在林間彌漫,民警關(guān)雄坤已帶著輔警楊秀華、李東華,還有專職聯(lián)防員胡里鄧、相華開等人整理好裝具——褲腿扎緊、袖口收緊,每人手里都攥著一把鐮刀,踏上當天的巡邏路。胡里鄧是金秀谷村的老黨員,在這片山林里生活了大半輩子,熟悉每一條被落葉覆蓋的小道、每一片容易迷路的林子,自從加入聯(lián)防隊伍,就成了巡邏路上的“活地圖”。“前面那段‘野豬林’,藤蔓長得密,還有不少倒木,大家跟著我走,別踩進腐葉下的坑!”他率先走到隊伍最前面,鐮刀高高揚起,刀刃劃過攔路的藤蔓和荊棘,“唰唰”的聲響在寂靜的林間傳開,驚起幾只棲息在枝頭的山雀,撲棱著翅膀鉆進更深的林子里。

這段5公里的巡邏線,藏著數(shù)不清的風(fēng)險。一半路段要穿過茂密的原始密林,林間沒有成型的道路,只有一代代守邊人踩出的依稀痕跡。腐葉在地面堆積了厚厚的一層,下面常常暗藏著深溝和爛泥坑;纏繞的藤蔓像“絆馬索”,稍不注意就會被勾住腳踝;夏季多雨時,林間潮濕悶熱,蚊蟲成團飛舞,叮咬得人渾身發(fā)癢,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去年雨季那次,我跟著老關(guān)走在后面,沒注意腳下的腐葉坑,一腳踩空就往下陷,幸好老關(guān)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胡里鄧大哥還趕緊找了根粗樹枝遞過來,我才爬上來!”楊秀華指著密林里一片長勢格外茂盛的蕨類植物,那里正是當初他失足的地方,“現(xiàn)在每次走這兒,胡里鄧大哥都會走在最前面,用鐮刀把腐葉撥開,確認路面安全了才讓我們過,把危險的地方都留給自己。”
除了險,“遠”與“偏”更讓執(zhí)勤點的日子充滿挑戰(zhàn)。執(zhí)勤點距最近的村寨也有20公里山路,沿途要翻過山梁、穿過密林,物資運輸全靠人力背運。大米、面粉這些耐儲存的糧食,得兩個人輪流扛;新鮮的蔬菜要仔細裹在油紙里,生怕被樹枝刮壞;就連喝的水,有時都要從山澗里接了燒開再裝桶背回來。可即便如此,沒有一個人喊苦——在他們眼里,守住這片林子、護好這條邊境線,比什么都重要。

8月27日那天,胡里鄧像往常一樣在村寨周邊的密林里巡查,忽然發(fā)現(xiàn)林邊的草叢有被踩踏過的新鮮痕跡,還撿到了一個不屬于本地的塑料瓶。憑著多年的守邊經(jīng)驗,他立刻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掏出手機聯(lián)系關(guān)雄坤。民警們迅速趕來,順著胡里鄧指引的方向追蹤,最終在密林深處查獲了一起偷越國邊境案件,及時消除了潛在的安全隱患。“我們在村里住、在林里走,對這兒的一草一木都熟,哪怕是一片葉子被碰歪了,都能察覺出不一樣。”胡里鄧笑著說,如今隨著普法宣傳越來越深入,村里的年輕人也常主動跟著他們巡邏,有的還會幫忙留意林邊的動靜,守邊的隊伍像林間的小樹,漸漸長得越來越壯大。
夜幕降臨,碧羅雪山漸漸隱入夜色,林間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山風(fēng)穿過樹梢,送來陣陣涼意。執(zhí)勤點的燈光依舊明亮,昏黃的光透過帳篷,映出里面溫暖的身影。民警和聯(lián)防員圍坐在火堆旁,一邊烤著白天被露水打濕的鞋子,一邊整理當天的巡邏記錄。胡里鄧從背包里掏出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臘肉——這是他昨天從家里背來的,特意留給大家改善伙食;關(guān)雄坤則泡上一壺?zé)岵瑁o每個人都遞上一杯。火苗跳動著,映在一張張黝黑卻堅毅的臉上,茶香混著臘肉的香氣,在小小的屋子里彌漫開來,驅(qū)散了一天的疲憊。

在子楞甲關(guān)執(zhí)勤點,移民管理警察與邊境專職聯(lián)防員手拉手、心連心,用腳步丈量著密林的深度,用忠誠守護著邊境的安寧。他們的身影,早已和碧羅雪山的青松、怒江的江水、林間的草木融為一體,成為了這片土地上最動人的“守邊群像”。而“界碑在心中,守邊靠大家”的信念,也像一顆種子,在怒江大峽谷深處扎根,慢慢長出茂密的枝葉。
云南網(wǎng)通訊員趙飛雄